《ST警視廳科學特搜班:紅色調查檔案》內容試閱

 
感冒的確是好轉了,可是卻多出別的問題,武藤覺得這些疹子並不是小事。可是,這裡是大學醫院,還有哪裡的醫療會比這裡更好呢?如果說是因為在大學醫院看病而感到不安,再轉去診所也未免太蠢了。結果,他被內科轉到皮膚科,預約掛號的日期是兩天後,所以要再來一次。這天,他在藥局領了鮮熱消炎藥和維生素後便回家了。
「喂,燈不會太暗了嗎?」
那天晚上,吃飯吃到一半,武藤忽然對妻子說。妻子真紀一臉訝異:
「跟平常一樣呀。」
「怎麼好像看不清楚……」
「老公,你的臉脫皮了。」
「咦?」
武藤伸手去摸,觸感粗糙,到洗臉台去照鏡子,發現長疹子的地方皮膚就要剝落了,他嚇了一跳。把臉湊近鏡子想看清楚一點,卻怎麼也看不清楚。怎麼回事?眼睛好怪,可能是一直有點發燒的關係吧,感到全身倦怠。雖然飯還沒吃完,但他撐不住了。武藤吃了這天醫生處方的消炎藥就上了床。明天必須去上班,雖然還在意著臉上的脫皮,但後天就會去皮膚科看診,就交給醫生吧。當天夜裡,他又發燒了,而且疹子擴及全身,手臂和胸前的皮膚也開始脫皮,他覺得狀況不妙,終於要妻子叫了救護車。在等候救護車的期間,武藤想了很多。這是他第一次叫救護車,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?也許應該自己搭計程車到醫院就好?他想起大學醫院的職員和醫生的嘴臉。
「請不要因為這麼一點小事,就半夜往醫院跑。」他心裡想像著被這樣責備的畫面,大學醫院給人的感覺,是很可能會對患者這麼說的。是不是應該乖乖等到預約掛號的那天呢?他甚至這麼想。然而,趕來的救護人員看了武藤一眼,臉色就變了:「怎麼了嗎?」
武藤回答:「我因為流感去醫院看病,後來就變成這樣……」
「哪家醫院?」
「京和大學醫院。」
「那麼,就送到那裡去好了。」
他們讓武藤躺在擔架上,送上救護車,救護人員以無線電和醫院聯絡。
「我陪你去吧?」這下連妻子也一臉擔心地說。
「不用,我一個人就可以,妳好好照顧敦。」
在救護車上,武藤被問了姓名、住址、年齡。他的視線模糊了。既然上了救護車,一切就只能交給救護人員了。不久,救護車抵達京和大學醫院,武藤被擔架送進了夜間急診出入口。
送進加護病房後,不久就來了一個一臉睡意的值班醫生,是個年輕人。
他在床邊僵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嗎?」醫生問。
「我在內科看過流感,吃了醫生開的藥,就變成這樣。」
呼吸越來越困難了,眼睛也越來越看不清,武藤害怕得快要恐慌發作了。
「是在門診看診的吧?」
「是的。」聲音啞了。
醫生命女護理師拿病歷來。病歷來之前,醫生下令做了些檢查和打點滴,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做。
武藤不安極了。
「醫生,我喘不過氣來了,眼睛也好像越來越看不見……」
「請等一下,我這就確認病歷。」
天花板上的螢光燈模糊了,吸不到氣。武藤大口吸氣,卻解除不了他的痛苦,不僅解除不了,反而更加痛苦。
武藤終於恐慌發作,發出喘息聲用力吸氣。
「冷靜!慢慢呼吸!」
醫生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。
武藤失去了意識,然後從此再也沒有恢復。
 
*
 
受害患者名叫武藤嘉和,是一名在OA器材製造商擔任業務課長的三十六歲男性,提出告訴的是其妻武藤真紀,三十四歲。事情發生在二月初。武藤嘉和表示身體不適,到京和大學醫院接受診察,主治醫名叫平戶憲弘,三十五歲,職稱是大學醫學院講師。
 
頭一次接受診察時,醫師診斷為流行性感冒。開了CEFCAPENE PIVOXIL一百毫克錠劑及DICLOFENAC SODIUM的處方,就是之前山吹解釋過的抗生素與消炎解熱藥。三天後複診。這時候醫師確知他出了疹子,考慮到有可能是藥物過敏,醫師中止了抗生素,開了發燒時吃的DICLOFENAC SODIUM與維生素B群,並且辦理了皮膚科的預約掛號。預約的門診是兩天後,然而還沒等到皮膚科的診察,症狀便惡化了,武藤嘉和被救護車送往醫院,雖然在加護病房接受了治療,但武藤嘉和身上已發生了TEN,當天將近天亮時失去了意識。醫院在這個階段通知家屬前來,並且展開更進一步的治療,但武藤嘉和仍於當天下午二點四十三分死亡。直接的死因是肺炎,但同時也有TEN造成的多重器官衰竭。
 
若僅就這段經過來看,會相信醫院並沒有過失。然而,前幾天青山的話卡在百合根心頭。
「赤城會這麼生氣,可能是因為發現了什麼。」青山是這麼說的。百合根對青山的洞察力十分信服,有不少案子就是因為他對人的洞察力而破的。
市川徵求眾人的意見。
百合根說:「醫院方面的處置是否正確,是我們接下來要加以調查的。」
聽到他這麼說,壕元問:「不好意思,請問百合根班長是高考組的嗎?」
百合根頓時有種被人提起不願為人所知的陳年舊惡的心情。
「是的。」
「那麼沒有什麼實務經驗了?」這話語帶諷刺,而且多半是刻意挑釁。對方會有這類反應百合根早已司空見慣,很多刑警一聽到是年輕的高考組警部,就露骨表示反感,這個壕元恐怕也是如此。他這個年紀還是巡查長,大概是不可能出人頭地了。
「我想若是與你相比,實務經驗確實算少。」
「想必也沒有到派出所執勤的經驗吧。」
「沒有。」
市川微微皺起眉頭,制止壕元:「那些和這案子無關吧。」
壕元毫不退讓地說:
「我只是想針對這次的案子先表態而已。要知道,這件事已經有結論了。只要搜集資料供開庭使用就行了吧,大致就是去取得到家屬和醫院雙方的證詞就夠了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,不必查證醫師業務過失致死的嫌疑嗎?」
「說得極端一點,是這樣沒錯,這也是警察的工作。」
巡查長竟然指導警部什麼是警察的工作,真是好大的膽子。然而,百合根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。徹頭徹尾的實務主義者就是這樣,只相信他在實務辦案裡培養出來的一切。百合根認為這也是一種做法。壕元認為家屬提出刑事告訴本身就是錯的。
「醫療方面的案件必須審慎調查。」百合根說,「最近社會大眾非常關心醫療問題,醫療行為是否恰當,會引起高度的注意。」
「轄區警署的案子多得不得了。」壕元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睜得大大地瞪百合根,「暴力案件不斷發生,如果連流感去看醫生、運氣不好死掉的人都要管,警察根本管不完。」
百合根想反駁,但他還來不及開口,赤城就說了:
「那個運氣不好死掉的人如果是你自己呢?」
「你說什麼?」壕元看向赤城。
「不然,運氣不好死掉的人,如果是你的配偶、你的孩子呢?」
「談假設沒有意義。」
「我是在問你,如果是你的至親遇到了同樣的狀況,你會有什麼感覺?」
壕元咕噥著說:「現在又不是在談這個……」
赤城緊咬不放地說:「不,現在在談的就是這個。對醫院的犯罪視而不見,永遠都會有新的患者受害,什麼時候會輪到你還不知道。你也許死於暴力案件的機率沒有多高,但是卻是很有可能被醫療失誤害死。為了促使醫院改正,這樣的調查是必要的。」
赤城似乎認定醫院有錯,這一點讓百合根很在意。
「你是醫生吧?」壕元說,「那這些問題請你們醫生自己去解決。」
「醫生自己絕對解決不了,所以才會需要司法的介入。」
「夠了!」菊川忍無可忍地說,「無論是什麼狀況,掉以輕心都是大忌,這是原則。要摒除任何先入為主的觀念,醫院有錯沒錯都不可預先認定,知道了嗎?」
壕元這才總算收起了矛頭。看樣子,他極度好強不認輸。
百合根想趕快改變話題,便向赤城提問:
「負責診療被害者的是醫學部的講師,地位如何?」
「要負責指導年輕醫師和實習醫師,以警察制度來說的話,相當於巡查部長或警部補。」
「那麼,是由位於指導立場的醫師來負責診療囉?這樣的話,判斷應該不會出錯吧?」
赤城露出複雜的表情,似乎在苦思什麼。這個問題有這麼難嗎?--百合根反而不知所措起來。終於,赤城說了:
「即使是講師等級的人,也可能會判斷失誤,但是大學醫院裡有很多錯縱複雜的關係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這個,現在還沒有辦法詳細解釋。因為就像菊川老大說的,可能會造成大家先入為主的觀念。」
「如果是醫生的判斷失誤,無法構成業務過失致死。」壕元說,「要是都算的話,全日本不曉得有多少醫生要被抓去關了。」
「失誤本身不是犯罪,」赤城說,「問題是失誤的內容,和為什麼會發生失誤。」
眼看兩人好像又要開始爭論了,市川只好介入。
「阿壕,先到此為止。菊川先生說的沒錯,辦案不能有成見。」這一句話就穩住了場面。
「好了,關於查訪,」市川繼續說,「ST的各位去醫院查訪,應該比我們更妥當吧?我們負責家屬這邊吧。」
「不,要去醫院的時候最好大家一起去。」赤城說,「大學醫院的世界既巨大又複雜離奇,而且在醫院去之前,我認為應該先聽聽家屬怎麼說。身為醫生,有些話我想當面聽對方說。」
市川點點頭:「既然專家都這麼說了……」
於是決定首先由百合根等ST人員,向提出訴訟的家屬了解情況。
百合根感到不安,不知道青山是不是安安分分的,於是偷偷看青山的狀況,只見他一副毫不關心,眼睛不知在望著什麼,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房間一角有一大堆雜亂的文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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