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非典型力量:瘋癲的智慧、偏執的專注、冷酷的堅毅,暗黑人格的正向發揮》內容試閱

 
第四章 瘋子的智慧
我的人格病態好友
我從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就是人格病態者,我們是在托兒所認識的。我記得當時有一位老師帶我到沙堆旁,跟我介紹這位胖嘟嘟的金髮小子,當時他正在玩一種智力遊戲玩具,就是把特定形狀的物體插進對應的洞裡。我隨手抓起一個星形物,用力往洞裡塞,卻怎樣也塞不進去,更糟的是它還卡住了。現在我才明白,那個洞應該是放鸚鵡形狀的物件。但是,當時才五歲的強尼大概只花二十秒就輕鬆搞定。然後,他這混蛋竟然用手指戳我的眼睛。坦白說,對於當時年紀那麼小的我來說,這種十足孩子氣的攻擊行為並沒有讓我生氣,反而為我們的友誼揭開序幕。
十年後,我和強尼上同一所中學。有天下課時,他走到我旁邊問我,能不能把歷史報告借他,他把報告放在家裡忘記帶,但是下一堂就是歷史課。「別擔心,」強尼說,「我一定讓老師看不出來,我會把報告寫得完全不一樣。」
於是我便把報告遞給他。但上課前,我趕忙抓住他,低聲說,「強尼,把報告還給我。」
強尼搖搖頭說:「不好意思,我沒辦法。」
我開始慌張,這位歷史老師可不是好惹的,沒有報告就表示沒有成績,而且還要留校罰寫。
「『沒辦法』是什麼意思?」我噓他,「我的報告在哪裡?」
強尼一派輕鬆,好像在講睡前故事一樣,但他還是說漏嘴。「好吧,凱文,事情是這樣,」他解釋說,「你知道,我剛就說過,我沒時間重寫一遍。所以,我就從頭到尾照抄一遍。」
「可是,」我開始尖叫,「你那樣說也沒解釋我的報告究竟在哪兒啊?」這時歷史老師大步走進教室,他可是同學眼中出了名的難纏人物。
強尼看著我,好像我徹底精神錯亂。「可是我們倆總不能交一樣的報告,不是嗎?」他說。
「廢話!」我生氣地大叫,我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,「當然不能! 我的報告究竟在哪裡?」
強尼聳聳肩,把「他的」報告拿出來,等著被老師收走。
「在垃圾桶裡,」他若無其事地說,「音樂大樓後面。」
我本能地從椅子上跳起來,或許在上課前我還有時間把報告拿回來。
「你這個混蛋,」我低聲罵道,「我一定會給你好看!」
強尼一把抓住我的手,扯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回來。「你看看,」他指著窗外,帶著關心的語氣說,「外面正在下大雨,你會淋成落湯雞。你不想因為突然生病,錯過下週全校賽跑一英哩破記錄的大好機會吧?」
強尼的語氣不帶嘲諷,我認識他那麼久,我知道他以為自己那樣說是真心為我好。在這種情況下,雖然我氣到不行,但我還是認同他。這混蛋說得對,那個記錄從一九六○年代初期保留至今。我的訓練進行相當順利,若在最後一刻做出蠢事,讓長久辛勤努力毀於一旦,肯定會遺憾。
我坐回座位上,現在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。
「好傢伙,」強尼說,「畢竟,那不過是一份報告,人生苦短啊。」
我沒聽他碎唸,我絞盡腦汁想編出一個合理的藉口,解釋自己為什麼沒交報告。我心想,如果大雨沒把報告弄濕,那我可以把報告烘乾,不行的話,我可以把報告重抄一遍,等一下再交給老師。
我沒有很多時間編造藉口。「死神」已經開始巡視,現在他已經走到前幾排座位,最緊要的關頭分秒逼近。
強尼雙手捧著報告交給老師,還帶著欣賞的表情看著手中的報告,然後他拍拍我的背,看一下窗外的雨並皺起眉頭。
「還有,」他補充說,「凱文,反正你已經來不及了。我想我應該把剛才的話說清楚些。報告確實是在垃圾桶裡,只不過剩下的是灰燼,因為我把報告燒了,兄弟。」
你可能很好奇,這麼多年來,我幹嘛還繼續跟強尼做朋友。有時,我也會這樣問自己。但是大家別忘了,強尼是個人格病態者。如同我們所知,這種人有一個優點,他們不管遇到什麼情況,幾乎都能讓自己處於優勢。在跟強尼同樣擁有高智商的人群中,這一點並沒有什麼稀奇。但他是我認識的人當中,最有說服力的那群,他就跟世界頂尖騙子一樣,有辦法讓人言聽計從。不只這樣,他還是說服力十足的天才。
話說在我跟強尼在五、六歲時,強尼的家人必須前往加拿大參加葬禮,所以把強尼留在我家過新年。晚上九點時,我爸媽跟我們說:「該上床睡覺了。」但我跟所有自尊心強的六歲小孩一樣,並沒有聽話去睡覺。
「不要,媽媽,」我哀求地說,「我跟強尼還不想睡覺,我們想玩到半夜,拜託!」
媽媽顯然不甩我。但我可不管,我還是找各種理由讓自己脫困,包括跟媽媽說,我們的朋友都可以在除夕晚上玩到很晚,還跟媽媽哀求每年只有一次新年。然而,強尼卻不發一語。回想起來,他當時就坐在那裡看好戲。他專心聽我們說些什麼,就像一些頂尖辯護律師耐心等待反擊機會。
最後,我媽受夠了。「快點兒!」她說,「就這樣了! 你自己知道每次太晚睡,隔天就會發脾氣,賴床賴到中午。」
我很不甘心又覺得沮喪,最後打算放棄。我看了強尼一眼,遊戲結束了,該說晚安了。可是,誰都沒想到接下來會發生這種事。就在我打算放棄,準備上樓睡覺時,正是扳回一城的大好時機,這時強尼突然打破沉默。
「達頓媽媽,」他說,「您不希望明天我們一大早就起床四處亂跑亂叫,讓您躺在床上傷腦筋吧?」
後來,那天晚上我們一直玩到凌晨三點才上床睡覺。
 
「黑暗三性格」和詹姆斯.龐德
 
強尼在生活每個轉折點都有辦法,讓自己不論在什麼處境下能善用情勢,最後處於有利的一方。後來,他順利進入情報機構工作。
「凱文,出人頭地的不只是能人志士,」他說,「卑賤的人也行,你知道嗎?我兩者都是,好人或壞蛋就看我喜歡哪個。」要從強尼如此出眾的精闢見解中挑毛病可真不容易。
後來,強尼在英國軍情五處(MI5)—類似美國聯邦調查局—找到一份工作,
我們當然一點也不意外。而且從各方面來說,不管強尼在泰晤士大樓裡面做什麼工作,他一定都能勝任。在某次聚會上,強尼的一位同事就跟我說,強尼冷靜、魅力非凡,而且說服力十足,就算他用電話線套在你的脖子上,你還是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,任其擺佈。
「他會用魅力掐死你,然後把一切恢復原狀,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」那傢伙這麼說。這一點我十分清楚。
講到這裡,可能讓你想起鼎鼎大名的詹姆斯.龐德,這可不是巧合。我們不難想像,這位在女王陛下情報部門裡任職的知名探員,可能也是人格病態者。在四周都是密探、反偵察員和間諜的黑暗世界裡,他隨時可能跟來自世界各地作風低調神祕的連環殺手正面交鋒,他獲得授權可以除掉任何妨礙他行動的人。如果我們讓喜歡拿著華特手槍的探員龐德進行《病態人格量表》測驗,他的分數可能相當高。但是,這種推測有什麼依據呢?相信刻板的推測是一回事,看到想像在現實世界中成真又是另一回事。強尼也是人格病態者,剛好又在軍情單位工作,這難道純屬巧合嗎?
二○一○年,當時在美國新墨西哥州立大學任教的心理學家彼得.喬納森(Peter Jonason),跟同事共同發表一篇名為〈詹姆斯.龐德何許人也? 間諜社交風格中的「黑暗三性格」〉的論文。當中提出具有下列三種特別人格特質的男人,能在某種社會階層中如魚得水:高度自信、自戀;人格病態式的無畏、冷酷、衝動和尋求刺激;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欺詐和利用。不僅如此,這種人跟表現較差的男人相比,他們可能擁有更多性伴侶,有過更多萍水相逢的風流韻事。他堅信,「黑暗三性格」在處理性關係時不但沒有障礙,反而更可能讓女性怦然心動,因此提高基因繁殖的可能性,其實這代表的就是一種成功的繁衍策略。
只要很快看一眼小報標題和八卦專欄,就會讓你以為這個理論或許站得住腳。事實上,這種說法很可信。不過根據喬納森表示,龐德就是最佳詮釋之一。
「他確實自大到令人討厭,又十分外向,喜歡嘗試新事物,」喬納森這麼說,「包括殺人和不斷尋求新的異性關係。」
喬納森找來二百名大學生進行研究,請他們填寫特別為評量「黑暗三性格」特徵而設計的人格問卷。這些學生也被問到對兩性關係,包括對逢場作戲和一夜情的態度。結果,跟得分較低者相比,那些在「黑暗三性格」方面得分較高者通常性行為更頻繁、性伴侶更多。這表示自戀、人格病態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三種人格要素,加速凡事都想當老大那種「阿爾法男」(alpha male)的雙流程交配策略,目的就是把本身的生殖潛能最大化:
● 盡可能讓更多女性懷孕;
● 在有人喊你爸爸前逃之夭夭。
多年來,這種策略似乎進展得相當順利。不然的話,像喬納森說的,為什麼我們到處都看得見有這些特徵的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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